镍作为一种重要的战略金属,被广泛应用于军工制造和新能源领域[1–6],由于新能源的快速发展,镍的价格逐渐攀升,镍资源的争夺也愈发剧烈[7]。由于中国的镍资源较为匮乏,随着易处理、利用价值高的镍矿资源日益枯竭,难处理的镍矿资源尤其是硅酸镍矿资源逐渐受到重视[8]。当前处理镍矿的方法主要有镍造锍熔炼、镍铁熔炼、还原焙烧-氨浸法、氯化离析焙烧-磁选法、高压酸浸法等[9–11],其中镍造锍熔炼和镍铁熔炼方法适用于处理镍铁含量较高的镍矿,而还原焙烧-氨浸法和氯化离析焙烧-磁选法适用于处理镍品位为1%左右的镍矿,高压酸浸法虽然镍回收率高,但其主要适用于含硅镁较低的氧化镍矿,杨清荣等[12]采用氯化离析焙烧-磁选法从含镍0.78%的高镁硅酸镍矿中回收镍,获得了品位为8.07%,回收率为75.27%的镍精矿;王娟[13]采用高压硫酸浸法处理含镍0.21%的贫镍矿,在最佳条件下,镍浸出率达70.86%,但硅酸盐中的镍未被浸出。
某镍选厂浮选尾矿含镍为0.25%~0.35%,含镁为22%左右,且产出量较大,由于该尾矿中的镍基本为硅酸镍,浮选法无法有效回收,目前针对低品位硅酸镍矿提镍的研究报道甚少,少部分学者采用高压酸浸法处理硅酸镍矿,效果并不理想,硅酸镍中的镍很难浸出[13],且高压酸浸法设备投资较大,对操作参数要求较高,处理低品位硅酸镍矿并不经济。研究前期采用诸多方法从镍矿浮选尾矿中回收镍镁,但效果不佳。当前关于采用强化焙烧-浸出法从超低品位硅酸镍矿中回收镍镁的研究未见报道,研究所指强化焙烧-浸出即氟化钙焙烧-浸出,该方法在处理硅酸盐矿物矿方面效果较好[14],鉴于此,本文将该方法嫁接处理低品位硅酸镍矿,探索该方法的处理效果,以期为处理低品位硅酸镍矿提供新思路。
超低品位硅酸镍矿样品取自某镍选厂尾矿库,为探明该样品中主要元素含量及镍赋存状态,对样品进行了多元素分析、物相分析及X射线衍射(XRD)分析,结果如表1,表2和图1所示。由表1可知,该镍矿样品中镍含量仅为0.29%,铁含量为7.43%,二氧化硅和镁含量较高,分别为40.90%和22.59%,从样品多元素分析结果可知,该镍矿属于高硅高镁型贫镍矿。由表2可知,镍矿中的镍主要以硅酸镍的形式存在,占有率达到了91.2%,有极少部分镍以硫化镍、氧化镍等形式存在。
由图1可知,该镍矿中矿物组成主要有蛇纹石、镁橄榄石、绿泥石及斜绿泥石;工艺矿物学表明镍矿中的镍主要赋存在蛇纹石和镁橄榄石中,镁主要赋存在镁橄榄石中,蛇纹石和镁橄榄石的晶体结构分别见图2和图3。可知,蛇纹石是含有-OH的具有层状结构的镁质硅酸盐,由一个硅氧四面体层和一个氢氧化镁八面体层构成,晶体中少量的Mg2+可被Ni2+,Fe2+等金属离子置换。镁橄榄石的负离子配位多面体分别为硅氧四面体和镁氧四面体,同样晶体中少量的Mg2+可被Ni2+,Fe2+等金属离子置换。
试验过程中所用试验设备主要有:DF-101SZ型磁力搅拌器,SHZ-Ⅲ型循环水真空泵,LC-SK6-35-17TP型管式气氛炉,干燥箱;试验过程中所用药剂主要有:氟化钙(分析纯),浓硫酸(质量浓度为98%)。
为考察焙烧温度对镍、镁浸出率的影响,研究在氟化钙用量为8%,焙烧时间为1 h。浸出时间为1.5 h,浸出温度为50 ℃的条件下,进行了不同温度焙烧-浸出试验,试验结果如图5所示。可知,镍的浸出率随着焙烧温度的升高呈现先增大后保持不变的趋势,镁的浸出率随着焙烧温度的升高呈现逐渐升高的趋势,当焙烧温度从900 ℃升高到1100 ℃时,镍浸出率从58.9%增大到73.3%,镁的浸出率从73.5%增大到81.5%,当焙烧温度继续升高到1200 ℃时,镍浸出率变化不大,达到了73.9%,而镁的浸出率略有升高,达到了83.6%,可见继续升高焙烧温度对提高镍、镁浸出率贡献不大,考虑能耗,选取1100~1200 ℃为超低品位硅酸镍矿的最佳焙烧温度区间。从图5还可看出,焙烧温度对镍、镁浸出率影响较大,主要原因是高温会破坏硅酸盐内部结构,导致更多的镍和镁被释放出来。
氟化钙是针对镁质矿石比较好的添加剂,一方面其能够起到降低物料熔点和促进物料固相反应的作用,另一方面氟化钙在高温下会解离为钙离子和氟离子,在焙烧过程中,氟离子容易扩散,而氟离子对硅酸盐的网格结构有较强的破坏能力[11]。为探明氟化钙用量对镍、镁浸出率的影响,研究在焙烧温度为1100 ℃,焙烧时间为1 h,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,进行了不同氟化钙用量焙烧-浸出试验,试验结果如图6所示。可知,随着氟化钙用量的增大,镍和镁的浸出率均呈现先增大后保持不变的趋势,当不添加氟化钙时,镍的浸出率仅为58.8%,镁的浸出率为77.6%,当氟化钙添加量从0增大到10%时,镍的浸出率提升至74.1%,镁的浸出率提升至83.9%,与不添加氟化钙相比,镍和镁的浸出率分别提高了15.3%和6.3%,继续增加氟化钙用量时,镍和镁浸出率基本变化不大,可见在一定范围内增加氟化钙用量,能显著提升镍和镁的浸出率,且其最佳用量为10%。
为了解焙烧时间对镍和镁浸出率的影响,研究在焙烧温度为1100 ℃,氟化钙用量为10%,其他条件不变的条件下,进行了不同焙烧时间-浸出试验,试验结果如图7所示。可知,镍和镁浸出率随着焙烧时间的延长均呈现缓慢升高的趋势,主要原因是延长焙烧时间,能够促进氟离子与硅酸盐矿物接触,有利于固相反应更加充分。当焙烧时间延长至80 min时,镍和镁浸出率基本无变化,这表明焙烧时间对镍浸出率有一定影响,考虑能耗,焙烧时间控制在60 min左右为宜。
为研究浸出时间对镍和镁浸出率的影响,取适量在最佳焙烧温度1100 ℃,最佳焙烧时间60 min氟化钙用量10%条件下获得的焙烧渣,控制浸出温度为50 ℃,进行了不同浸出时间试验,试验结果见图8。可知,随着浸出时间的延长,镍和镁的浸出率均呈现缓慢升高的趋势,当浸出时间从1.5 h延长到5 h时,镍和镁的浸出率分别从74.1%和83.9%增大到74.9%和84.3%;当延长浸出时间至10 h时,镍和镁的浸出率变化不大,可见浸出时间在一定范围内对镍、镁出率影响不大,且最佳浸出时间为5 h。
在浸出液中检测出少量氟,一般而言,在酸性体系下溶液中的氟离子对硅酸盐矿物具有一定的腐蚀性,为查明氟离子在浸出工序是否能够提高镍、镁浸出率,取适量镍矿在最佳焙烧温度1100 ℃,最佳焙烧时间60 min的条件下进行空白焙烧,获得焙烧渣,将焙烧渣在浸出温度50 ℃,浸出时间1.5 h的条件下,加入10%氟化钙,进行浸出对比试验,试验结果见图9。可知,在空白焙烧+10%氟化钙的条件下,镍和镁的浸出率分别为63.1%和79.2%。与空白焙烧相比,镍和镁的浸出率分别提高了4.3%和1.6%,可见氟化钙在浸出过程中也可提高镍、镁浸出率,与10%氟化钙焙烧相比,空白焙烧+10%氟化钙条件下的镍、镁浸出率相对偏低,由此表明,氟化钙焙烧-浸出过程中,氟化钙在焙烧工序和在浸出工序均起到了提高镍、镁浸出率的作用。
镍镁分离主要有吸附法、萃取法、沉淀法及离子交换法等,为实现镍镁分离及回收,采用P204-煤油三级逆流萃取酸性浸出液中的镍,通过硫酸反萃,溶液中镍含量由0.33 g·L−1富集至2.11 g·L−1,镍萃取率达95.5%,镍总回收率可达71.6%,同时针对萃余液采用中和水解除杂及碳酸沉淀法回收镁;通过检测发现在焙烧-浸出过程中40.0%的氟挥发,34.7%的氟存在于浸出渣中,25.3%的氟进入浸出液中,浸出液含氟为1.57 g·L−1,浸出渣含氟为1.8%,针对固废及废液可采用石灰去除废水中氟离子,利用水热法可实现石膏渣脱氟。
为揭示氟化钙提高镍、镁浸出率机制,对不同条件下样品进行了XRD,FTIR及SEM分析,结果如图10~12所示,其中图12(a)为焙烧前硅酸镍矿样品,图12(b)为镍矿1100 ℃空白焙烧样品,图12(c)为镍矿氟化钙(10%)1100 ℃焙烧样品。

由图10可知,硅酸镍原矿经1100 ℃空白焙烧后,蛇纹石、绿泥石及斜绿泥石衍射峰基本消失,同时出现了黝帘石的衍射峰,镁橄榄石的衍射峰强度增强,这主要是由于高温造成蛇纹石等矿物分解导致。原矿经氟化钙焙烧后,相比于空白焙烧,样品中出现透辉石、顽火辉石及氟化钙的衍射峰,同时镁橄榄石的衍射峰强度明显减弱,这表明加入氟化钙强化了矿物分解,破坏了矿物晶体结构,同时未发现有明显的含氟硅酸盐矿物衍射峰,这说明在焙烧过程中氟离子与矿物反应并未生成有晶型的新物相。氟化钙焙烧样品经酸浸后,酸浸渣的主要组成为石膏,镁橄榄石和顽火辉石的衍射峰基本消失,这主要与镁的浸出和钙离子与硫酸根结合生成硫酸钙有关。
由图11可知,焙烧前的样品表面有一定数量的吸收峰,其中波数为3682 cm−1的吸收峰对应硅酸盐矿物中-OH的伸缩震动峰,最强吸收峰937 cm−1属于矿物中Si-O-Si,Si-O的伸缩振动,次强吸收峰606 cm−1则对应矿物中Si-O键的振动和-OH的转动振动模式[15];样品经过1100 ℃焙烧后,矿物中-OH的伸缩震动峰消失,且867和613 cm−1处对应矿物中Si-O-Si和Si-O的振动峰强度明显减弱,这表明高温造成了硅酸盐矿物中Si-O键的断裂,对矿物的晶体结构造成了一定的破坏;样品中加入10%氟化钙经过1100 ℃焙烧后,相比于1100 ℃焙烧,853和582 cm−1处对应矿物中Si-O-Si和Si-O的振动峰接近消失,根本原因在于:氟化钙在焙烧过程中会解离出氟离子,而氟离子半径小(0.133 nm)与O2−半径相近(0.140 nm),高温下氟离子易取代O2−进入矿物晶格中,由于价态差异,当氟离子代替O2−散布于晶格中时,造成矿物中稳定的桥氧键断裂[14],使得硅氧四面体坍塌,强化了对矿物晶体结构的破坏,进一步释放镍和镁。从图12(a)可知,硅酸镍原矿颗粒形貌部分呈现片状,且表面较为光滑,结构致密;从图12(b)发现,当样品经过1100 ℃空白焙烧后,样品颗粒形貌发生变化,呈现出崎岖不平,结构疏松的形貌,结合图11得知,这主要与高温造成矿物中Si-O键的断裂有关;由图12(c)可知,样品经过氟化钙(10%)焙烧后,样品形貌呈现出松散状态,且颗粒表面出现明显的裂痕,结合图11得知,这主要与氟离子破坏矿物晶体结构有关,SEM分析与FTIR分析结果相对应。
此外,在浸出过程中氟进入酸性溶液中,一方面由于氟离子与镍离子、镁离子具有较强亲和性,易形成溶于酸的六氟化镍配合物和氟镁络合物,增加镍、镁离子在浸出液中的稳定性,另一方面氟离子带负电、离子半径小,更容易渗透到硅酸盐结构内部,降低氢离子迁移造成的电势差,促进氢离子在硅酸盐内部扩散,强化氢离子对硅酸盐中镍和镁的置换脱附作用,同时氟离子在酸性条件下会形成氟氢酸,对硅酸盐矿物具有较强腐蚀作用,能释放矿物中吸附的镍、镁离子,在综合作用下,提高了镍和镁的浸出率。
1)某超低品位硅酸镍矿在焙烧温度为1100 ℃,焙烧时间为60 min,氟化钙用量为10%,浸出终点pH为1.5,浸出温度为50 ℃,浸出时间为5 h的条件下,镍浸出率可达74.9%,镁浸出率可达84.3%。
2)氟化钙提高镍和镁浸出率的机制在于:在焙烧过程中氟化钙解离出的氟离子取代O2−进入矿物晶格中,造成矿物中稳定的桥氧键断裂,使得硅氧四面体坍塌,强化了对矿物晶体结构的破坏,进一步释放镍和镁;此外,在浸出过程中氟离子与镍离子、镁离子易形成溶于酸的六氟化镍配合物和氟镁络合物,增加镍、镁离子在浸出液中的稳定性,且氟离子更容易渗透到硅酸盐结构内部,降低氢离子迁移造成的电势差,促进氢离子在硅酸盐内部扩散,强化氢离子对硅酸盐中镍和镁的置换脱附作用,同时氟离子在酸性条件下能够腐蚀硅酸盐矿物,释放矿物中吸附的镍、镁离子,在综合作用下,提高了镍和镁的浸出率。